新好父親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姚嘉為

 

曾在報上看到一位女明星感嘆道：「好男人都到哪裡去了？」其實四周的新好男人多得很，只是他們都結了婚，成了新好父親，在家裡忙著呢！

 

新好父親忙著當孩子的玩伴。一大一小滿屋子亂竄、呵癢、躲貓貓、堆積木、百玩不厭；床邊說故事，千遍也不厭倦，只為逗出孩子迷人的笑靨；打電動玩具、下跳棋、五子棋、象棋、西洋棋，老是弱智般，贏不過孩子，只為貪戀他勝利的朗笑。對準球棒小心翼翼地投球，務必讓他每球打中，笑看他自信滿滿奔向一壘；教他幾招反身灌籃的帥勁，乒乓殺球的威猛，迷死女孩子們。假期帶他遠征迪斯耐樂園和米老鼠、唐老鴨握手擁抱；到大海上揚帆、滑水、衝浪。孩子是他的天王巨星，他配備齊全地右扛錄影機，左掛照相機，忠心耿耿地把孩子的一舉一動，一顰一笑攝下，回家後細細觀賞，更將照片一一掃描存入電腦，以期永垂不朽。

 

他忙著當孩子的家教，教他跨出許多人生的第一步：走路、繫鞋帶、盪鞦韆、騎車、放風箏、游泳。每天陪他做功課、練琴、解難析疑；週末不是到戶外露營、釣魚、認識動植物、就是逛博物館、聽音樂會、欣賞人文藝術之美。他頃聽孩子的心事，指引迷津，教他分辨善惡。或同觀球賽、或縱論時事，讓孩子認識、欣賞、關懷這世界。與孩子辯論輸了，卻心花怒放，青出於藍嘛！女兒善奕棋，他便到學校義務擔任棋藝社的教練，兒子熱中打球，他就一週三晚去報到，當球隊的教練，裁判或啦啦隊。

 

他是另一個保母。在產房裡，他親見孩子掙出妻子的子宮，聽到他第一聲的哭喊，如天籟悠揚。大手捉住溜滑的小身子，笨拙而溫柔地替小傢伙換尿布、洗澡、夜裡與妻子睡眼惺忪地輪值餵奶。孩子生病，他憂心如焚，膝上枕著冰袋，袋上枕著孩子滾燙的頭，半夜飛車去掛急診。一剪在手，他隨時奉孩子命，剪出最酷的髮型；教他打領帶、刮鬍子、梳西裝頭，告訴他老爸第一次約會的糗事。孩子離家上大學，他千萬個不放心，感到無以名之的失落。不知何時，不向粗枝大葉的男子竟變得粗中有細。

 

不覺地，他捲進了家事中。因體恤妻子夜半照顧嬰兒，他清晨起來輕手輕腳地準備早餐，怕擾了妻兒酣睡，於是避入車房裡打蛋；因目睹生產時驚心的劇痛，遂熬夜為妻子煮一鍋滋養的雞湯；因有一雙巧手，遂親自為孩子做玩具、家具、書桌，伴他的讀書歲月。婚前不會煎蛋，現在會燒一手好菜；婚前不會縫釦子，如今能修改縫製衣褲。女人做不來的粗活，他當仁不讓，修理車子、水管、冷氣、油漆、粉刷、裝天線、吊扇、樣樣自己來。家，就這樣修茸成愈來愈堅固的城堡，成了他生命的重心。

 

既是如此的忙碌與投入，他無暇顧及自己的愛好與享樂，注意外表的修飾與光鮮。他不一定有財富或顯赫的名聲，生命深處卻無比的豐盛滿足。原來，正是透過世間諸多新好父親的群像疊影，我們看到了新好男人的原型。